這是什麼奇妙的運氣和緣分。
寧寧本人最是吃驚,視線依次掃過在場幾位的面龐,忍不住噗嗤笑出聲:&“陸姑娘、孟小姐、宋小姐&—&—還有靜和長老,你們怎麼都在這兒啊?&”
靜和,傳聞中萬劍宗最為年輕的長老,左手用劍的劍道天才。
以及陸晚星崇拜的偶像。
陸晚星按耐住砰砰直跳的心臟,佯裝矜持地抬頭對方一眼,只覺得有把劍倏地在心口上,激到快要暈厥。
&“我與纖凝游歷八方,正巧路過南城,聽聞蛇妖作祟之事,便決定上山試一試除妖。&”
孟聽舟道:&“可巧,正好與旁這兩位上。&”
靜和甫一見寧寧,眼底寒意褪去,蒙了層溫溫和和的笑:&“我亦是如此。&”
說著頓了頓,眼神往后平移,掠過小姑娘,來到后黑年頎長的影上:&“你們二人,一同下山歷練麼?&”
寧寧點頭:&“是啊!&”
與裴寂說是下山歷練,倒不如講拿著公費四游山玩水,路見不平便拔劍相助,一路上看看風景除除妖,愜意得不得了。
這回好不容易來一趟南城,沒想到運氣發,一下子遇見四個故人。
鸞城的孟聽舟與宋纖凝,平川的陸晚星,以及萬劍宗的靜和&—&—
或是說,舍棄了原本名字的、煉妖塔浮屠境中的周倚眉。
這位長老絕大多數時候都在山下游歷,哪怕是萬劍宗的本門弟子,也很難在一年中見到的影子。
寧寧之所以能認識,全因某日隨長老們去萬劍宗做客,真霄劍尊聽聞靜和回了宗門,像只好斗的野,氣勢洶洶在人家門前喊了半個時辰的比劍。
然后靜和長老不耐煩地推門而出,寧寧有幸與一起吃了頓飯。
&“多日未見了。&”
左手持劍的劍修溫聲笑笑:&“相逢便是緣,既然各位都與寧寧認識,不如下山一起聚聚罷。&”
靜和長老居然這麼溫!還邀請待在一塊兒!
陸晚星激到打鳴:&“好耶!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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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寂獨自走在幽寂昏暗的小道上。
靜和長老發起的那起邀約,更像是閨中好友之間的聚會,他前去只會徒增尷尬,因而并未前往。
這會兒已經了夜,他剛從南城市集出來,手里握著張紙。
那是一份房契。
他同寧寧有個習慣,在各地游覽之時,若是遇上心儀的景,便在那地方買下一幢房屋,等往后來了興趣,就去屋子里舒舒服服住上幾日。
&—&—與花錢大手大腳的其他同門不一樣,裴寂這幾年間積攢了極為可觀的一大筆靈石,絕對不差錢。
他們在南城買下的院子位于郊外,一碧綠澄澈的池塘旁邊。寧寧說住在這里,一定能看見群結隊、又又圓的大黃鴨。
一直都好好記得他說過的話。
&…&…也不知此時此刻,的閨中聚會有沒有結束。
今夜格外安靜,聚攏的烏云如同漫天飄絮,遮掩住大半個殘缺的月亮。
裴寂微微仰起頭,四周放眼去一片漆黑,映在瞳仁里,了化不開的濃墨。
他的眸子里有些冷。
被埋藏在心底深的記憶一點點浮現,這是裴寂曾經走過的道路。
當年他無依無靠、無分文,又頂著個魔族怪的稱號,無論走到哪個角落,都會得到肆意的辱與謾罵。
那時他已經長大,懂得掄起拳頭反抗,因而很能過上一天安穩日子,在接連的打斗中遍鱗傷。
裴寂離開南城的時候,就是走的這條小路。
帶著滿傷疤,以及對黑暗無窮無盡的恐懼,每走一步都是提心吊膽。
他想到這里,不由得自嘲一笑。
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,實在不應該如此耿耿于懷。
裴寂繼續向前,市集里的燈火漸漸消散,眼前墨漸濃,張開懷抱,將他全然抱攏。
幾乎是條件反地,他到心煩意,有了一瞬躊躇。
裴寂厭煩黑暗。
可他必須穿過重重黑暗,為了某個人,去往另一邊。
所以他腳步一直沒停。
突然之間,沒有任何征兆地,著黑的修長影微微一愣。
前路本應見不到亮,此時卻有白無聲一晃,如同傾瀉而落的一縷星河,明麗綿長,悠悠,穿過亙久靜謐,來到他旁。
這是一道劍氣。
裴寂瞬間辨出它的主人。
屬于寧寧的劍氣被刻意得很,幾乎沒有力道,恍若夜風流淌在他旁。
白并不刺眼,像是連綴片的螢火蟲,點亮周遭深沉夜,到他皮時,會得意洋洋、撒似的緩緩一蹭。
如同被棉花撞上心口的覺。
&…&…劍氣那樣冷的東西,哪里是像這樣用的。
心里雖是這樣想,卻很誠實地釋放出更為濃郁的劍息,將寧寧劍氣的頂端認真住,好似逗弄一般,與之發自本能地疊勾纏。
如此一來,本是傷人的劍氣,不自覺竟有了幾分纏綿悱惻的意味,悄無聲息,最是勾人。
師尊若是知曉,大概能氣到變鼓鼓的河豚。
念及此,裴寂眼底浮了層無可奈何的笑,似是心有所,順著白抬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