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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平八年,注定是載史冊不平凡的一年。
南平北驅匈奴,厲沖親率大軍來錦城迎王寂返,只是陛下傷重,未能及時行。
不僅如此,威服四海的天子在江山一統后,于錦城的病榻前,頒布了一份震天下的詔書:
蓋說夫婦之緣,恩深義重。
若結緣不合,比是怨家,故來相對。
朕與皇后二心不同,難歸一意。
帝后失和,天道警示,深陳既往之悔:
不該因一時錯念,停妻另娶,失了夫婦之道。
雖為天子,不可盡,豈可以真有兩妻乎?
上失其道,下無所持,致使天家失信于民。
午夜夢回,被先人痛斥其非,朕之不明,愧對王氏清譽。
朕每思此,無不汗,痛定思痛:
今遣大司徒、宗正持節,其上皇后璽綬,廢黜皇后位,移居西宮。
此詔書一石激起千層浪,的奏表紛踏至來。
奏表里有為皇后求的,只因近年來王寂于后位一事上,已經給朝中諸臣數度明示,凡是反對者,或貶或誅,不一而論。
大部分都是為太子王端,奏表里險些將王端夸賢明之君初現端倪,盡是溢之詞。
王寂心中滋味難言,既然高興太子得人心,人品端方,不負他所,又失于為太子盡言多為舊貴,盡是夸夸其談之輩,有誠心實意諸如太子傅楊憲,蘭臺令,只因一為太子師,一為子孫是太子伴讀。
儲君敦厚,臣下便喜歡他一直做下去,夸亦非真的臣服。
爾后,王寂回給顧清的奏表里輕描淡寫的出并無廢太子之意,其實顧清的奏表里并未提及此事,一為隨大流問陛下安恭賀陛下攻下蜀中創萬世基業,二為史臺諸事,只是他出舊貴,還得當這個傳話筒。
聶云娘于屋外等候傳召,只聽屋偶爾傳來咳嗽聲。
&“微臣叩見陛下。&”
榻上置一小案,王寂醒來后,就在此間看的奏表。
全賴淳于昂妙手回春,他只昏迷了三日便醒轉過來,那名跟他同時被震傷的親衛足足十日才蘇醒,險些人以為救不回來。
&“你要走了?&”王寂養病期間,甚說話,有事也是擬條子告訴侍候的奴婢和覲見的臣屬,只是他見著聶云娘,心中高興,哪怕說得費力,也愿意開口。
聶云娘行禮后,恭聲應道:&“是,臣不日就要啟程。&”
聽罷,王寂的臉上出笑容,頷首道:&“蜀中產饒,蜀繡更是個中翹楚,還有一些古怪的香料,你都帶過去給,喜好弄些新奇的吃食,讓琢磨去吧。&”
行宮的日子過得有趣,樣樣覺著新鮮,召給音音伴讀,惹得于學業不上心的音音發圖強,又在白家村辦書院,將管府的藏書借閱,又似回到昔年那個滿懷熱的小郎,想到此,不覺莞爾。
王寂又想到一些之前有人提過的有趣之,提筆添加在單子上,一并帶回去給。他這添那加的,不拘貴賤,只要他未曾見過,覺著有趣又好玩的,都想搬去給管維,又是數十箱子,堆疊在長長的車隊上,準備跟隨聶云娘一起去行宮。
聶云娘遲疑片刻,垂首道:&“臣想向陛下辭去軍中職務,往后天下安定,用不著臣出生死,不瞞陛下,此戰后,臣心疲累,不適宜長留軍中,只想過一些平靜的日子。&”
王寂對所做的決定毫不意外,沉道:&“錢明此番迎回漁長公主,立下大功,朕封賞于他,他在有家有室,也不好他們大好的夫婦總是分隔兩地,他升遷太快招了旁人的眼,名聲上不大好聽,若是他一直留在行宮隨行,恐有礙維維的名聲,你既不想留在軍中,索去行宮接替錢明。&”
錢明升遷太快,綽綽有人傳他靠后妃帶,基不深,仕途又順風順水,自然要付出代價。王寂心中早有打算,只是忠心可靠的人難尋,使得順手更不容易,一時想起馬誠,斷🦵難續,不覺心中黯然。
他一時不敢給管維隨意換人,且管維答不答應猶未可知,如今換上聶云娘,管維定然是肯的。經此一遭,蜀中的變故會讓聶云娘心甘愿不計生死地護衛管維,比錢明更為合適。
王寂心里盤算著給錢明換個容易立功的職,如今九州再無戰事,只能往邊地去打匈奴或是南蠻,往北往南他還未想好,只要他在邊地結結實實地立下戰功,以后還有何人敢說他靠帶關系,只會頌揚管維是伯樂識千里馬,唯才用人。
聶云娘聽著陛下一口破鑼嗓子拉拉雜雜地給講了一大堆話,期間伴隨著不停地咳嗽,說得這般細致自然不是講給聽的,只是要在中間傳話而已。
&“臣領旨,謝恩。&”
一番談話后,王寂將聶云娘去行宮拜見改上任,從此,長留管維側。
聶云娘走后,王寂才到疲累,他忍著上傳來的痛意,閉眸養神,又落筆下了一份詔書發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