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草渾坐立不安, 沒有一丁點主帥從容威嚴的派頭, 管維見他不回話, 活似個啞。
管維見他仿佛不太配合的模樣, 心里也打鼓,王寂在大梁地界聚攏著數量龐大的青州兵,而大梁城的幾千郡兵,再加上白蒼山下的幾千郎衛,若兩廂沖突,青州兵穩占上風。
李草不敢去看謹娘,足指躬起抓著鞋底,聽人來報時,只說大梁令帶著一名子,他還以為是顧氏隨夫而來,沒想到此故非彼顧,確實是個故人。待他見到謹娘,才知道走在前面的子是誰,只不過他將將被堵了正著,不能躲了開去。
管維皺眉頭,將手里的&“青州王令&”亮給他看,又問:&“你們可奉此令行事?&”
李草單膝跪地,依禮拜見。
管維松了一口氣,認就好。&“你將營的名冊拿來。&”連典升都說不清楚這支人馬的來歷,王寂只告訴他附近會住著這批人,讓他與人方便,不要驚擾。
李草憨厚地擾了擾頭,憋著嗓子說,&“我等不屬青州大營,若正經說來,只是一支不在列的私兵。&”
管維狐疑地看了李草一眼,&“私兵?養兵的錢糧如何而來?&”
&“哎呀,當然是的皇帝給錢,不然誰奉他的令&…&”
&“拿下。&”
&“放肆。&”
兩道聲音同時響起,管維一聲令下,錢明率幾名郎衛撲了上去,宿衛宮中的人本就是近戰好手,還未等周遭的兵卒反應過來,李草就被錢明給繳了械。
李崇來得正巧,剛好見著李草被錢明按在地上,臉上不一黑。
四眸相對,昔日親眼見李崇從崖上落下,此刻卻安然無恙地現大營,哪有不懂這支兵馬實際控制在李崇手中。
管維抿著紅,先略過王寂將李崇所率這支人馬擺在白蒼山附近的用意,沖著李草一抬下顎,問謹娘:&“你道他是何人?&”
謹娘覺得這人極為眼,卻一直沒有想得起來。&“你去將他的痦子揭掉,面團混了點黑泥,都快要掉了。
李草趕去按痦子,卻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,謹娘圍著他轉了一圈,一腳踢在他的屁上,怒道:&“你不就是當日那個劫匪嗎?怎地裝作一副太監聲腔?&”
管維見李草第一眼就心生懷疑,待多打量幾眼,越發肯定了,給錢明使了個眼,雖然有些冒險,但是管維更怕此地已賊窩,不如先下手為強。
只是沒想到當日的劫匪卻是李崇的手下,再一聯想到中山的那場對話,管維此時才明了李草并非普通劫匪,而是奉了李崇的令而來。
好極,李崇李草,昔日屢次三番劫之人,居然搖一變,了護之人。
李崇黝黑的臉上出一可疑的緋,支支吾吾地向管維解釋。
&“我當日不開,讓李草好言相請,只是這東西沒有長腦子,這才得罪了你&…&”
且不說這好言相請如何變了蠻力擄人,定然是平日里行事沒個顧忌,做慣了的。&“他傷害的是謹娘,若不是謹娘命大,他一刀砍下來,謹娘安有命在?&”
&“還不向謹娘賠禮道歉。&”李崇催促道。
謹娘想起當日便心有余悸,對李草沒個好臉,冷哼道:&“我一個奴婢,可擔待不起。&”
李草被錢明得彈不得,不吱呀咧,&“你松開啊,不然我怎麼陪不是。&”
&“一句賠不是,我與謹娘皆不想要,我只想問李將軍幾句話,說完我就走。&”此李將軍非彼李將軍,管維是朝著李崇說的。
&“昔年,李將軍一時念,帶人闖我家中,驚了我母親,傷了家仆,對否?&”
李崇點頭,所說的是事實。
&“你遣部下來相請,不管將軍本意為何,他擄我在前,傷人于后,對否?&”
無可辯駁。
&“將軍在聚鮮閣問我話,我依實回答,不曾騙過將軍。我雖為將軍敵手之家眷,自問從未害過人,將軍佯裝倒伏路旁引我前去查看,彼時,我懷著孕,被將軍帶至雪山以要挾他人,若非腹中孩兒生命頑強,說不得闖不過這一關。&”說到此,管維幽幽一嘆,&“王寂雖然心存歹念口出惡語,自始至終,并未付諸行,而如今的青州早非步憲治下之景,可將軍部下出那一箭,卻是朝著我而來。&”
&“是,我欠了你。&”
管維默了默,&“世上之事,總不過,互相虧欠。&”
李崇出一口白牙,&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&”
管維正道:&“我說這許多話,再以青州王令的大印,只是想向李將軍討一個承諾,如今有人與北匈奴外勾結,禍害漢家百姓,我想請將軍帶著青州兵去幽州,協同并州大營將賊寇驅逐出去。&”
李崇凝視半晌,道:&“我還以為你要我帶兵去蜀中幫王寂破錦城呢?聽說他臨陣分兵,調了大軍北上也是去幽州,都去往幽州,區區匈奴,何至于如此大的陣仗,你就不擔心王寂賠了夫人又折兵。&”
最后這一句,李崇仿佛意有所指。
&“王寂的事不著我心,更不到將軍心,他若是托大在蜀中馬失前蹄,不是正中將軍下懷嗎?山坳里的這支兵,既不卸甲放歸,又不融魏軍,獨立于外,偏偏還是將軍統帥,只待來日,四字足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