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維微微一笑,&“此后我與老翁就是鄰居了,許是見著的日子還多。&”
白老翁不大喜,領著村民又拜了下去。
管維瞧了一眼天,道:&“天已晚,老翁領著他們回吧。&”
沖著眾人頷首后,便領著孩子們上了馬車,向東踏上去白蒼山的地界。
馬車慢慢地行了一個時辰,遠遠可見黑的高墻沒于山中。
待靠得近一些,長長的城墻昂首屹立,墻面的方石散發著冰涼的澤,城墻上面修著箭樓,有衛士巡邏,此時,衛士們見著車隊過來,提前知曉是宮里的主子要來行宮,分列左右兩旁,單膝跪地迎著車駕進。
跪在最前頭的彪形大漢最為顯眼,此人是白老翁的長孫,白卬。
過了那面巨大的黑墻,中間挖著一條寬闊的壕,三座石橋橫在壕之上,要再往里走,車馬只能從石橋上過。
過了正中間那座石橋,面前出現一面朱紅的城墻,比之黑墻的冰冷堅固,氣勢恢宏,金碧輝煌的紅墻上更顯天家氣派,匾額上書著&“白行宮&”四個鎏金大字。
越往里走,反而不似那兩道城墻給人的威之,并未見到巍峨的宮闕森然的宮殿。
管維原以為王寂將宮又仿了一回,還好不是。
棄了馬車,改乘輦,一路行至一座湖泊前,湖水清澈碧,周圍青山連綿,宛如鑲嵌在山中一塊巨大的翡翠。
湖泊不遠有一座青磚灰瓦白墻的宅院,管維和孩子們雖然腳不沾地,也覺到有些疲累,立于院門口駐足凝視,匾額上寫著參星塢。
心里疑,王寂不是說參商塢嗎?怎地了參星塢,許是他也記不清楚了。
向四周,在院門外迎候的奴婢有幾分眼,一個年約四十的婦人見管維的眸過來,含笑回稟:&“奴婢素文原是在大梁的竹院伺候過娘娘,如今陛下將整院子的人調撥到參星塢,仍然伺候娘娘。&”
管維從宮里帶了一些人手,只是未料到參星塢這般大,猶如坐落在山中的塢堡,如今多了竹院這些人,勉強夠使了。
管維牽著音音,謹娘抱著王翊,后面跟著岳媽媽和越姝,還有若干從北宮帶出來的人悉數進了參星塢。
竹院的素文早已等候多時,院并無雜,一切井然有序。待們進了寢房,越姝燃起木香,屋子里未住過人的陌生氣息變得溫暖悉起來。
奴婢們伺候著小主人去洗澡,換清爽的裳,管維也要打理自,沐房的盛水與宮中完全不同,不再是青銅鑒,而是香柏木制。
沐發洗澡,一清爽,待收拾好后,一手拎著帕子絞著如綢般的長發,一手去推那扇窗子,輕輕一推,那扇窗子就打開了。
管維嚇了一跳,也有些好奇,臨窗向外看去,那巨大的湖泊就在眼底,月照下,波瀲滟,一明月倒映在湖面上。
周圍安寧靜謐,管維著長發,欣賞著眼前的景,孩子們在外間,獨此刻的屬于一個人的好時。
只是悠閑不了多久,不一會兒,浴房外傳來音音的聲音,&“阿娘,你還沒有洗完嗎?哎,我跟翊兒都洗好了,好困哦,阿娘快來睡覺,明日我們去游湖啊。&”
管維不答,換了一張布巾來,只聽外頭又傳來一道更為的聲音,只聽他小聲道:&“阿娘不會在里面睡著了吧,姐姐你要不要進去瞧瞧。&”
管維閉眸,耳邊盡是小孩子嘀嘀咕咕的聲音,覺得眼前湖景也變得聒噪起來。
干了頭發,扔下布巾,自有奴婢過來收拾,出了沐房后,蹲下子將兩只嘰嘰喳喳的小鳥抱懷中,旁人是鬧中取靜,這是靜中取鬧了。
&“好,這就帶著你們一起睡。&”
換到陌生環境的頭一晚,兩個孩子都不想獨自一人在自己的寢房睡,都要依偎著娘親。
上榻后,一左一右將小腦袋拱在胳膊,音音還將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子上,王翊爬起來瞧了一眼,也有樣學樣,他們很快睡,如此別扭的姿勢,管維卻睡不著。
喜歡山間的寧靜,孩子們則未必喜歡,日后參星塢還是盡量熱鬧些吧,多邀一些白家村的小來玩耍,許是他們以往也常來,只是此地做了天家的行宮,便來不了,既然是自然景,白家村世代居于此,怎好與之完全隔絕。
作者有話說:
◉ 101、星云
在北宮時, 簾幔深垂隔暑熱,夏夜難眠,推窗納微涼, 如今山間,仿佛酷暑未至, 夜間帶著涼意, 管維與音音和翊兒一起搭了薄衾在,偶爾聽得一聲蛙鳴,漸漸輕松眠。
山中涼爽寧靜, 一夜無夢到天。
雖然昨夜是音音說要去游湖, 最早醒來的卻是翊兒,他安靜地躺在床上,不吵不鬧地等著阿娘和姐姐醒來。
昨夜伴著蛙鳴,清晨又聞鳥聲,王翊會不到他娘說的山中寧靜, 只覺得吵得厲害, 他瞅著自己短短的手指頭,想將那蛙那鳥通通捉來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