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賜嫻心力瘁之下強撐著意志,焦灼地等著消息,約莫一炷香后,聽見道那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。
扶著墻艱難地站起,卻被突如其來的一記手刀擊暈在地。
再醒來的一瞬,元賜嫻就明白了全部的前因后果。
陸府戒備森嚴,穩婆待在外間的時辰也很短暫,其實本就沒能找到道的口。何況開啟暗門是一定會發出聲響的,哪怕當真了機關,也沒法這樣悄無聲息地帶走孩子。
是當時剛生完孩子力不支,腦袋也不十分清楚,又對那條道先為主,被它堵了思路,而忘了察看外間的其他地方。
實則眾人慌里慌張的時候,孩子很可能還在屋里,就藏在某蔽的地方。
但現在,和孩子都被人劫走了。
陸時卿離開長安的這段日子里,徐宅的道暴了,對方沿著那頭一路到了陸府,然后一直潛伏在里頭,等著上鉤,等著主開啟道,把自己和孩子送到他手上。
元賜嫻悔得心尖疼,卻在下一剎意識到周遭的不對勁。
正在一輛馬車,馬車的行跡卻不太尋常,似乎在以一種傾斜的姿態急速前行。一棱一棱的月進來照在的裳上,一下子清醒過來,按著酸痛的后頸爬起。
馬車的窗門都被木條封了起來,只了幾道隙,而外邊已經沒有人,也沒有馬了,整輛車子正滾在山間一段長長的下坡路上。坡面似乎積了冰霜,異常。而前方&…&…張地急著,過木板的隙,借月看清了狀,霍然睜大了眼睛。
前方是懸崖絕壁。
門窗被堵,跳車不能,手邊空無一,徒手去掰木條,使盡力氣卻也不紋。
眼看懸崖越來越近,絕之下,元賜嫻突然聽見后傳來一陣踏踏的馬蹄聲。
驀地回頭,不過幾個數的功夫,就見后人追平了馬車,卻像是一時沒法阻止車勢,在疾馳的馬上一把出腰刀,向低喝一聲:&“讓開!&”
元賜嫻迅速閃避開去,就見他手中劍一閃,劈山裂地般下了一刀。
一刀斷木,車門四分五裂。
他向出一只手:&“手給我!&”
元賜嫻將手飛快遞出,被他一把拽懷中,卻因一往前的沖勁,連帶將他也斜撞下馬。
兩人直直朝崖邊跌滾而去,他一手護住的腦袋,一手將腰刀往霜地里力一扎。
第100章 100
刀破石土,生生止住了兩人的滾勢,與此同時,元賜嫻聽見清晰的一聲&“咔&”,像是骨裂的聲響。
馬車越過懸崖,轟然墜落。腦袋發暈,昏昏沉沉里卻沒到疼,這才后知后覺地醒了神,發現傷著的人不是自己。
那塊原本要軋到的石頭,扎碎了腦袋下的那只手。
崖邊裂石轔轔崩落,鄭濯半個子都懸在了崖外,卻還支著刀柄偏頭問:&“傷著沒?&”
元賜嫻費力撐起自己,讓開腦袋去,避免給他的手再添傷,搖搖頭,著氣道:&“殿下,您的右手&…&…&”
鄭濯說了句&“沒事&”,隨即收刀翻而起,一把扯下后玄裘氅,裹了道:&“你現在上不了馬,等馬車來,很快。&”
元賜嫻費力地點點頭,忍著淚意,提氣道:&“孩子&…&…&”
孩子沒有在馬車里,對方將們母子二人分開了。
鄭濯飛快解釋道:&“對方兵分四路,分別往東南西北四個城門走,此地是距離永興坊最近的東路。我今夜人在城外,得到消息就近趕來了這里。孩子在其余三路中,你阿兄往北追了,陸府的人手往西追了,南路我另派了下屬。&”
眼下早已過了宵時辰,幸好鄭濯剛巧人在城外,查證陸時卿的下落,否則元鈺因妹妹被擄出城還有理,他就無法如此輕易帶人馬出來了。
元賜嫻裹著厚實的裘氅,心卻一點點涼了下去。
很顯然,對方并不想要的命,將困在那樣一輛馬車里,又兵分四路,只是為了分散元鈺和鄭濯的人手和注意力。也就是說,對方的最終目的不在們母子倆,也不在元家或鄭濯。
將和孩子當作餌拋出,這個套子,只可能是為一個人而設的。且對方甚至避免了將餌放在同一個筐子里,以圖萬無一失。
就像現在,元賜嫻得救了,但孩子很可能還沒有。
心焦如焚,著,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:&“他在哪里?&”
鄭濯一面盯著前方地平線急速駛來的馬車,一面實話道:&“我不知道。&”
他得到的消息和元賜嫻一樣,都只到雪難為止,接下來就全無陸時卿的音訊了。算起來,他已經失蹤了近三天。
但他們都清楚,對方既然選擇了拋餌,就說明陸時卿一定還沒落敵手。
馬車很快駛到近前,鄭濯代道:&“車上有穩婆和婢照顧你,你先回府。&”說罷將一把打橫抱起,送馬車。
元賜嫻這時候沒力氣忸怩,進到馬車躺下后哀求地看著他:&“殿下,拜托您了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