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還沒睡。&”汪林莞彎腰問,&“你怎麼也不睡?你明天不是要出院了嗎?&”
&“是啊,所以我睡不著。&”nana往屋里探頭,&“我能進來跟你說說話嗎?&”
&“好。&”
小姑娘孤僻的很,平時很跟人通,大約是跟汪林莞學畫,倒是跟心。
汪林莞幫倒了杯溫水,發現小姑娘把凌的畫冊放在了床上,正好奇地研究床頭的仙人球,&“莞莞原來你也認識那個哥哥啊?&”
汪林莞抿了口溫水,聞言,頓了下,&“那個哥哥是誰?&”
nana指了指仙人球,&“我很喜歡那個大哥哥啊,這仙人球不是他的嗎?&”
&“?&”
&“可惜我出院以后再也不能見到了他了。&”小姑娘沮喪幾秒,到底是小朋友,很快就看開了,&“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。&”
&“什麼事?&”
拿了畫冊,推給,nana語氣里帶著央求:&“能不能幫我把畫冊送給那個哥哥?&”
&“送給他?&”
nana點頭:&“我想告訴他,我現在畫的東西,畫的他,已經非常漂亮了,就想給他看看果。&”
提到自己的作品,nana來了興致,牽著的手一并坐在床頭,翻給看,&“我給你看看我的作品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汪林莞不是很有興致,但也不太想讓一個快出院的小孩兒不開心,左右睡不著,便跟一起看畫。
畫冊一頁一頁被攤開,花草樹木,自然風,筆筆畫。
翻了一會兒,nana就不太有耐心講解,直接跳過了一些重復的風景花草,&“對了對了,我給你看看我畫得那個哥哥&—&—&”
汪林莞答好,小姑娘一頁又一頁翻過,汪林莞意興闌珊地聽著小姑娘講述的那個大帥比哥哥,心神逐漸飄遠。
&“還是算了,萬一莞莞你也喜歡上了那個大哥哥怎麼辦?我才不想跟莞莞你這樣的當敵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汪林莞沒想到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,思想還前衛,連&“敵&”這種話都說得出來。
小姑娘&“啪&”地合上畫冊,一本正經:&“因為莞莞你很漂亮啊,小徐哥哥每次來看你時,眼神好專注啊。&”
汪林莞錯愕一秒,&“來看我?&”
&“冬天嘛,你總是昏昏沉沉的,小徐哥哥每周都來A區啊。&”nana答得理所當然,&“每次來看你,那個大哥哥也會跟小徐哥哥一塊。&”
大抵是這種孩子在某方面敏銳的很,想到什麼,nana一眨不眨地盯著汪林莞明艷的臉蛋,咦了聲,說,&“我突然發現那個哥哥來看你時,好像都會&—&—&”
忽然,被一陣敲門聲打斷,汪林莞沒能聽完,起去應門,來的是nana的私人醫生,溫。
好不容易找到小姑娘,溫長出口氣,領回大半夜跑的沒影的小姑娘,溫歉意款款地看向汪林莞,&“sorry,打攪到你了嗎?&”
&“沒關系。&”
溫致歉后,牽著小姑娘的手,跟道晚安。臨走,小姑娘指了指重新被放在床上的畫冊,殷殷囑咐,&“那就拜托你啦!一定要親手給那個哥哥哦。&”
汪林莞:&“&…&…&”
既然答應了,也沒有反悔的余地。綜合徐從燁跟nana的信息,他們口中的應該是一個人。
徐從燁說他的室友再也不會來了,這個畫冊未必真能到對方手里,也不可能真為了一個小孩兒,滿世界找口中的大哥哥。
看來,還是給院長保管比較妥帖。
蔥白的手指擱在畫冊,想翻翻看nana口中的&“大哥哥&”,覺得不太厚道,又停住。
腦海里不期然回著nana口中那句&—&—
那個哥哥來看你時,好像會&…&…
會什麼?
而且&…&…一個陌生病友為什麼要來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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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那天,挪威下了好大的雪,落了雪的挪威儼然話里的冰雪世界,銀裝素裹,不勝收。
雖說下了雪,氣溫依舊維持在相對舒適的地步,不至于多冷。
手續早已辦理好,不太想興師眾,更不想見到親人后,好不容易下的酸發。
強行阻止了汪楚宴那個狂魔過來接,只跟陸染白聯系了,讓他隨便找個助理過來接。
陸染白沒說好,也沒說不行,汪林莞早就習慣了這個表哥神莫測的做事風格,倒也沒糾結。
行李一早就收拾好了,本來也沒什麼東西,一個大號行李箱足夠,nana讓轉的畫冊,原本是要給院長,末了,被院長一句:&“不太方便接手。&”推辭掉了。
幸而留了個聯系方式給,汪林莞打定主意,等回國了,就跟這人聯系,把畫冊轉給他。
停車場就設在療養院門口,臺開放式的,大約是雪天,來探視的家屬不多。
汪林莞拎著行李箱踽踽獨行在去往停車場的小道上。
幾個護工在清理積雪,道路兩旁種植著高大的挪威槭,天冷,葉子落了滿地,從金黃到焰紅,再到枯棕,相輝映在皚皚白雪中。
車來車往間,驀地,一輛黑奔馳G緩緩駛眼簾。
汪林莞愣了下,腳步放緩,視線瞬間定格。
蔥郁的挪威槭落了雪,青白斑駁。
隔著落了雪的小道,黑奔馳大G停靠在路邊。
汪林莞呼吸一,心跳剎那間驟停。
像是一瞬間回到了兩年前跟蘇相遇的那天。
那天也是下著雪,男人開著黑奔馳G,吊兒郎當地著煙,耐心地在路邊等。
會是他嗎?
心臟怦怦直跳,像是下一秒就要從心坎兒里跳出來,想去確認,雙卻像是灌了鉛,怎樣都無法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