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聽見甄涼這般分析,還是不免唏噓。
恐怕從桓衍的角度來看,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吧?他的心思都放在了朝事上,稍微有幾分空閑,也只想找漂亮順的后宮嬪妃解乏。他是皇帝,普天之下的一切都應該服務于他,從沒有想過那個規規矩矩安排好一切的皇后,還有自己的心思。
&“愚者擅權,天下之不祥。古人誠不欺我。&”桓羿忍不住搖頭,&“一屋不掃,何以掃天下?連后宮都一團的人,說他能管理好朝堂,誰能相信?&”
不過,對手越糟糕,他們的勝算就越大。從這一點看,也算是好事了。
唏噓了一番曹皇后的遭遇,桓羿才想起來另一個點甄涼并沒有否認,&“所以你雖然沒有料到皇后的反應,但是潘會的反應,卻是早就料準了的?&”
&“不是料準了潘會的反應,&”甄涼糾正道,&“是料準了所有才子士人的反應。&”
潘會也好,別的任何人也罷,他們可以接在皇帝面前競爭,卻不能接競爭者中還有一個子,最后風頭還被對方下去了。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,有真才實學的才,也很文士們的追捧。可是皇帝擺明了要把這人弄到后宮里去,那他們什麼了?
好端端的殿前夸耀才華,突然變了與后宮嬪妃爭寵的把戲,誰能得了?
何況潘會不僅是京中有名的才子,更是史中丞潘致遠嫡親的孫子,是大魏朝韓潘趙譚四大世家之一潘家的嫡長孫。這是宮宴,能攜家眷宮的員品階都不低。不是潘會,也會是別人。這種世家公子一向自矜份,哪里忍得了這種屈辱?
忍不住,就會鬧起來。
朝中本來也不是人人都服氣桓衍,再有這麼一件事,彼此之間自然更加離心,桓羿也就有了可乘之機。
甄涼猜得不錯,此刻剛剛回到家的潘會,確實正在跟自家爺爺告狀。
其實何用告狀?潘致遠自己當時也在場,將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。皇帝半分沒覺得這麼抬舉一個流之輩有什麼問題,想把人納后宮的意思更是骨。這樣一位帝王,顯然是不符合世家利益的。
要不是譚家已經被桓衍籠絡了過去,站在他那一邊,他們也不會按兵不,一直觀。
如今出了這樣的事,只怕就連譚家,也要重新評估一下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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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3章 選秀之議
潘致遠三兩句話將孫子打發走,等書房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時,臉上的表才變得凝重。
他在書桌后坐了半晌,突然拉開屜,從中取出了一張帖子。
這是越王送來的拜帖。當時收到之后,他直接收了起來。是,他當初確實是比較偏向宸妃的,因為更看好桓羿。然而世事難料,如今既然乾坤已定,潘致遠自然不希再掀起什麼風波。
越王離京三年,局勢早就大不相同了。此時再跟他有所勾連,只會給自己惹上麻煩。
但是經過今夜,潘致遠又覺得,或許多一個選擇,也不是什麼壞事。
人老,何況是這些歷經幾朝,早就習慣了揣上意的老臣?桓衍那點心思,他們是看得清清楚楚。原本前幾年看著這位新君還算是拎得清,還以為能平穩過度,現在看來,之前三年他不過是在蟄伏,早就打算著要對朝政手了。
而一朝占了優勢,他的表現更是令人暗暗搖頭。
潘致遠年紀大了,只希能夠平順地過完這幾年,順利致仕。他作為臣子,這時候最害怕的就是太有野心的帝王。有野心,就意味著要興風作浪,也就意味著永遠不可能平穩了。
當然,君王銳意進取,也不是壞事。他們這些老家伙年紀大了,也該是年輕人的天下了。所以潘致遠也做好了另外的準備,開始為嫡長孫造勢。皇帝有野心,要打破朝中現下的局面,就一定會任用新人。
除了承熙元年匆匆開的恩科之外,明年的春闈,就是桓衍登基之后第一次掄才大典,選出來的人才,一定會到重用。一旦潘會金榜題名,最好還是高中狀元,那就自然而然會被皇帝看重。
到時候潘家后繼有人,他就算為年輕人讓路,也是心甘愿的。
然而桓衍今晚的打算,卻讓潘致遠覺得十分不妙。有野心和剛愎自用是兩回事,皇帝不過在朝堂上稍占上風,就開始得意忘形,在這樣的場合行事無忌,顯然是毫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。
可是皇帝能不在意,旁人卻不能。
他可以想象,從今往后,潘會永遠都會被人跟后宮子放在一起的比較,無法擺妄圖幸進的名聲。
不管皇帝是看不清局勢才如此行事,還是不將他們這些世家放在眼里才故意折辱,他都已經不再是個好的選擇。當然,他現在占據名分大意,潘致遠這位史中丞不可能輕易做出決定,但是,多一條退路、多一個選擇,并不是壞事。
沉良久,潘致遠終于研墨提筆,寫了一封回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