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子時常沒個正事,除了乞討便是到打探消息,然后在接頭時高談闊論一番,顯得自己也能指點江山似的。
&“你懂什麼。&”
半瞇著朦朧睡眼的胡三撥開他的手,嘆了聲長氣,&“宮里頭那位啊,可是眾位朝臣三番四次極力懇請,才終于首肯執掌朝政的。&”
胡三是位落榜的生,因而話語措辭都不似流子的俗。
因著他曾是讀書人,流子也對他始終有三分敬重,常愿聽他的高見。
流子又將他搖醒,追問道,&“然后呢,怎麼執政后就沒個消息了?&”
胡三見睡不了了,干脆坐了起,咬了口發黑的饅頭,隨口道,&“沒消息即是好消息,沒消息即是萬事太平。&”
流子茫然,&“怎麼個意思?&”
胡三無人可說,也總愿意與流子分他中見解,他說話時總是溫溫吞吞,頗為耐心,&“你可還記得,我與你說過,那位病后的事?那會兒,軍中才出了子,而朝上眾臣又群龍無首,黨派紛爭不斷,又適逢各地賦稅新規剛落地,遞上的反饋折子無人敢應。一時之間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可謂是步履維艱。&”
流子連連點頭,&“俺記得,雖然俺不大懂這些,但那會兒人人都說,這大齊怕是要大了。&”
胡三瞟他一眼,笑了一聲,&“那現在呢?&”
即使流子再笨,聽了這話,再仔細思忖,也明白了個中意思,恍然大悟地驚呼了一聲。
二人細碎的對話落橋頭某人耳中,那人派頭不凡,雖一頭白發,卻是滿矜貴,長而立,似在候著什麼人。
聽了那番言語,他眉眼間神微,思緒飄到很遠。
為另一位解說的那位說得雖不盡然準確,卻也離不了一二。
自從太后掌權執政,確實平復了不明波暗涌,也確然將眼前不棘手的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,雖仍不是政通人和,但到底是穩了國運,讓他們這些本來還懸著一顆心的老臣松了口氣。
而且眼下看來,太后不僅是用行令他們朝臣放心,更是漸漸籠絡了民心。
看來,當初請太后上位執政,或許真的是明智之選。
*
前朝的事并沒有商量完,太后還沒有歸宮,芮姜站在太后寢殿外,沉默著低下頭,過了片刻,輕輕地道了一句:&“太后娘娘和諸位大人商量朝事,怕是一時半會完不了事,我們還是先回去吧。&”
回到了自己的寢宮,芮姜坐在了窗邊的椅子上愣愣出神。
一旁的丫鬟端了一盞茶走過來,見狀低聲問:&“小姐,您在想什麼呢?&”
&“我在想&…&…&”挲著茶盞壁沿,芮姜垂下眸子,&“太后娘娘如今垂簾聽政究竟是福是禍。&”
丫鬟不知其中深奧,還在笑:&“太后娘娘垂簾聽政,對我們芮家來說自然算得上好事。&”
好事?
真的是好事嗎?
芮姜了手,自從太后垂簾聽政后心里不知為何就一直有些惶惶不安,沉默地看著前的花瓶,并沒有開口說話。
見芮姜臉不好,丫鬟這才收斂了幾分笑意,不解地低聲道:&“奴婢說錯了什麼嗎?&”
&“沒有。&”芮姜回過神來,搖了搖頭,只是神卻依舊有些蒼白無力。
寢殿靜了下來,外面嘈雜的說話聲便顯得格外清晰,宮人吵吵鬧鬧的聲音約約傳來,其中還夾雜著有關戚家和謝家的字眼。
芮姜眸微閃,問道:&“外面再說什麼,這般吵鬧。&”
丫鬟回道:&“還不是在討論戚家的事,據說閣查出了些什麼,對戚家很是不利,若是在這樣下去,離戚家定罪的日子就不遠了。&”
芮姜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,聞言默了一下后卻道:&“那倒未必。&”
丫鬟一聽便有些不解,&“奴婢可是聽說連謝家都不手此事了,可見戚家之罪是板上釘釘了,小姐何出此言?&”
芮姜嘆道:&“誰說謝家不再手此事了?且看著吧,謝殊是不會放手此事的。&”
&“可是,&”丫鬟疑道:&“可是謝世子確實已經將此案由了閣朝臣調查,他如今還摔傷了,在府上養傷,已經許久不曾過問此事了。&”
&“由閣查辦此案不假,但不一定謝殊就不再過問此事了。&”芮姜說:&“謝殊摔斷了,除了先前那幾日有人探過之后,現如今誰去看過,又如何肯定他就在府上,沒有去別?&”
丫鬟起先還有些不明白芮姜此話的意思,琢磨了一下之后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,&“小姐,您的意思是謝世子此時并不在府上養傷?&”
芮姜平靜地看著外面明的日,聞言淡淡道:&“京城被太多人盯著,謝殊不敢有什麼大的舉,并且通過尚宮燕等人的口供深知戚家之事埋棋過深,怕通過他們往下查反而害了戚家,但江陵就不同了,江陵山高皇帝遠,就算查出什麼傳到京城里也需要一陣子,足夠謝殊施展,我若是他,一定會前往江陵。&”
&“謝殊素來不參加宴會,怎麼就偏偏那日去了,還摔斷了,如今數日過去,謝府一點關于他的靜都聽不到了,難道不蹊蹺嗎?&”
丫鬟嗔目結舌,&“那、那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