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夫人去了相國寺。
如今時局,京城多有風波,前來拜神求佛的人便格外多上一些,哪怕天已經快暗下來了,相國寺里依舊是燭火通明,來來往往的香客接連不斷。
謝夫人帶著一眾下人進去,捐了一筆厚厚的香油錢,一下就把主持給驚了,連忙走過去給謝夫人問安。
絢麗的晚霞掛在遠山之上,最后一縷殘落在相國寺的樹梢上,紛紛揚揚之間的,都是白日里最后一好。
監視著謝夫人的人遠遠看著謝夫人求了一支簽,隨后被主持帶到了佛堂后面解簽,這一進去,便是好半天的功夫。
監視的人頓覺無趣,不耐煩地站在不遠,卻又不得不打著哈欠等謝夫人出來。
終于,就在他們快睡著的時候,謝夫人終于從小佛堂走了出來,遠遠瞧著神不錯,還賞了一會景致,這才在邊仆人的攙扶下出了相國寺,上了馬車,回了謝府。
眼見沒有什麼異常,監視的人不免覺得失,但又不敢擅自離開,繼續蹲守在謝府附近。
只是他們沒注意到的是,跟著謝夫人出來的奴仆不知何時了幾個。
天漸漸暗沉下來,街道兩側都亮起了燈籠,墨藍的夜下,明月高高懸掛,傾斜下來的盈盈月將這個夜晚顯得格外溫。京城之中,哪怕到了夜晚,街上依舊是人聲鼎沸。
戚秋和謝殊已經喬裝打扮好,趁著夜坐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,漸漸朝城門口駛去。
最近京城之風波不斷,城門口查的非常嚴實,恨不得路過一條狗都要查看一下,謝殊又是家喻戶曉的人,認識他的人數不勝數,想要不知不覺的出城實在是難。
等檢查的侍衛來到了戚秋和謝殊所乘坐的馬車前,一樣喬裝打扮過的東影上前一步,沖著那侍衛討好一笑,&“爺,我們要離京。&”
&“知道你們要離京。&”那侍衛道,&“把戶籍拿出來。&”
謝殊早就準備了幾分假的戶籍給東影,聞言,東影利索的掏出來。
&“你們離京是去做什麼?&”侍衛一邊查看著戶籍,一邊隨口問道。
東影趕回道:&“我家主子病了,要去魚落縣看診。&”
侍衛點點頭,走到馬車前,便要掀開簾子查看。
東影趕上前阻攔,&“爺,爺,我家主子起了一疹子,不便見人。&”
說著,東影從懷里掏出幾張銀票,悄無聲息的塞給那個侍衛,完事沖人憨憨一笑。
那個侍衛狐疑地看著東影,了發現銀票厚,卻是沒有收下,&“例行檢查,誰都必須要查看,你給銀子也不好使,若是出了什麼岔子,我們是要沒命的!&”
東影一見銀票被塞回來了,剛想上前再說,那侍衛卻是起了疑心,皺了皺眉頭,&“鬼鬼祟祟的,你們別是有什麼貓膩!&”
說著大步上前,不等東影反應便一把掀開簾子,&“我倒要看看&…&…哎呦!&”
看著里頭起了滿臉疹子的黝黑男子,侍衛嚇了一跳,連連后退,都來不及看馬車里的子一眼。
東影這才一臉苦笑的走過來,&“爺,我們家主子是真的不宜見人。&”
&“你們家主子這是得的什麼病?&”侍衛驚魂未定,&“別是天花吧。&”
&“那怎麼會呢!&”東影趕說:&“這是我家主子的老病了,每年一到這個時候就起疹子,看了好多大夫都不好,聽說安貴大師去了魚落縣的一家藥堂坐診,這才又折騰這一回。&”
說著,將手里單子遞給侍衛,&“這是凝暉堂的大夫開的藥方,肯定不是天花。&”
那侍衛接過一看,雖看不懂,但卻也信了兩分,正好這時一旁又走過來一個侍衛,聞言說道:&“安貴大師是去了魚落縣?怪不得最近盤問好些病人都是要去魚落縣看診,我還正覺得奇怪呢。&”
東影連連點頭,&“正是,都道安貴大師醫高明,我家主子也是想去治好這個病。&”
聽此一言,那個侍衛便不再懷疑,將藥方單子遞給東影,里嘟囔著,&“不是天花就好,嚇我一跳。&”
&“走吧,走吧。&”眼見東影后面排起了好長要出京的隊,那侍衛也不再糾纏,揮了揮手。
東影這才不聲地松了一口氣,駕駛著馬車緩緩離去,出了城門。
隨著馬車的離去,京城的喧鬧被拋在后,戚秋這才松了一口氣,摘下臉上的蒙臉紗,看著一旁黝黑又點了滿臉疹子的謝殊不笑出了聲。
經過喬裝打扮過的謝殊已然面目全非,這幅樣子出現在謝夫人和謝侯爺跟前,他們都不一定能認出這是謝殊。
謝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靠著馬車壁沿哼哼道:&“這還不都是你畫出來的,還取笑我。&”
戚秋俯過去,拿著自己的帕子給謝殊臉,一邊忍俊不道:&“這不是為了出城嘛。&”
為了掩人耳目,戚秋這次離京只帶了山峨一個人,把水泱留在京城之中,吩咐時不時的出趟謝府,還能迷一下監視著謝府的人。
至于東等暗衛則在了暗。
不過饒是如此,因著馬車走得慢,去到合安縣的時候還是已經過去了整整三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