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府卻是個例外。
安府門前,安老爺繃著一張臉領著府上一眾人等跪在安府門前,供上香案,等著接旨。
安府上下四五百號人,門前卻無一點響,寒風呼嘯而過,卻更顯一片死寂。主子們冷著一張臉,下人們面面相覷,連呼吸聲都不敢大了去。
等宮里來的公公下馬車,宣讀完旨意后,府上靜的便只有風雪聲了。
安夫人從謝府回來后便開始哭,哭到現在,眼睛都腫了起來。
如今當著滿府下人的面,聽著自己被褫奪了三品誥命夫人,還要被從宮里靜安司出來的嬤嬤管教的旨意,安夫人堪堪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。
宣旨的公公一看,眉梢一挑,冷冷地說道:&“安夫人這是怎麼了?可是對太后娘娘的旨意心有不滿?若是如此,灑家可要回去稟告給太后老人家。&”
安老爺一驚,安夫人也趕手忙腳地了臉上的淚,連道不敢。
安老爺幾步上前,從袖子里掏出滿滿一袋銀子塞給宣旨的李公公,諂笑著低聲說:&“夫人絕無此意,絕無此意,更不敢對太后娘娘不敬,還請李公公回去多幫夫人言兩句。&”
李公公垂眸掃了一眼,揮了一下拂塵,不冷不熱地說:&“灑家是在太后娘娘跟前伺候的,眼皮子沒有那麼淺,安老爺還是把東西給收起來吧。&”
安老爺面一僵。
李公公冷笑一聲,側出后站著的嬤嬤,&“這是靜安司的楊嬤嬤,往后數月楊嬤嬤就住在安府上了。&”
頓了頓,李公公意味深長地說,&“這可是魏安王妃專門指給安夫人的,還請安大人好好招待楊嬤嬤。&”
這楊嬤嬤在宮里可都是出了名的,手上不知沾染了多鮮。
當年先帝寵極一時的貴妃被廢除位分送到這里之后,就落了楊嬤嬤的手上,沒個把月人就沒了。
這樣狠厲的手段,便是金剛也招架不住。
安夫人一聽子頓時一抖,看著眼前板著一張臉不茍言笑,眉眼狠辣的嬤嬤,當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。
這突然一暈,安府門前便了起來。
安今曄和安今瑤趕上前去扶著,卻也跟著落了淚。
旨還未領,門前變一團,接旨的人還暈了過去,李公公卻出奇的沒有出言訓斥,而是眉眼一挑,別有深意的跟安老爺說:&“安大人,您好自為之吧。&”
說完,李公公咳了兩聲,被下面的人扶著轉出了安府。
等宣旨的儀仗走后,安老爺依舊佇立在原地。
安今曄先把暈倒的安夫人安置好之后,這才猶豫著上前,&“父親,李公公此話到底是何用意?&”
安老爺皺了皺眉,不等他說話,門前卻是順著臺階走上來一位著華貴的子。
子眉眼嫻靜溫和,提著輕聲說道:&“安小姐,李公公的此話的意思很清楚。&”
*
雪下了整整一夜,狂風也不停歇,直到寅時這才慢慢小了一些。
厚雪彎了枝椏,給庭院閣樓都蓋上了一層綿白,青松白雪之下更為冬日又多添了幾分寒氣。
寒冬臘月未免使人懶惰,東今賴在床上,直到天快拂曉這才打著哈欠從屋子里走出來。
離了暖和的屋子,寒風一下子就撲了過來,揚起白雪糊了人滿臉。
東今呸了好幾下,手使勁抹了把臉。
院子里落滿了厚雪,井上也都結冰了,好在有勤快的下人早就砸破了井里的重冰,打了幾桶水上來。
東今一腳深一腳淺地先去到了棚,確認他家主子的心肝小沒被凍死之后這才去了井邊,舀了一瓢水燒開后開始洗漱。
洗漱完后,東今想著昨夜下了這麼大的雪,謝殊今日也不用急著去錦衛府,便想著先去打掃院子里的積雪,等再過一個時辰再去敲正屋的門。
反正醉酒之后,謝殊一般都睡到日上三竿才會醒。
誰知鏟子剛拿到手里,便聽正屋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從里面。
厚重的簾子掀開,謝殊從屋子里頭走了出來。
東今里還叼著饃,愣了一下后趕放下手里的東西,三步過臺階迎了上去,一臉不敢置信地問:&“公子,您怎麼這個時辰就起來了?&”
明明昨日及冠禮上還被寧家幾位公子給灌了不的酒,今日怎麼著也不該這個時辰就起來了。
疑地看著謝殊,東今這才猛然發現謝殊上還穿著昨日的那玄袍,眼尾也微微有些泛紅。
東今反應了過來,詫異地問:&“公子,您昨夜不會是一宿沒睡吧?&”
謝殊著眉心,沒有說話。
東今便走進屋子里往室瞧了一眼,果然只見室里頭鋪好的床并沒有被人過的痕跡,還是昨夜他走時鋪好的那樣。
嘶了一聲,東今不免有些納悶。
等謝殊走進來之后,東今便趕問:&“您昨晚怎麼沒有睡下,是喝多了酒難嗎?要奴才去請大夫嗎?&”
謝殊搖了搖頭,嗓子沙啞著開口,&“去打桶涼水來。&”
東今一聽,趕轉去了。
等打滿一桶涼水之后,謝殊進到室沐浴了一番,這才著眉心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