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

第129章

&“起吧。&” 尉遲暄打量著這位神矍鑠的華發老者。蕭匯,自太宗駕崩以后,一直蟄伏江南的蕭家的現任家主。

&“此乃華南軍虎符,完璧歸趙。&” 出乎意料地,蕭匯當機立斷呈上了握在他手里四十余年的兵符,心甘愿將這支驍勇善戰的兵還給尉遲暄。

&“蕭國公這是何意?&” 尉遲暄面如山,好整以暇等著蕭匯的下文。蕭家若是想還這兵符,早在先皇登基時便還了,這些年他在江南占山為王,將領早已視虎符如無,今日在他面前用這招擒故縱。民心、軍心、朝政、后宮,沈家太過完了,完的讓君主不得安枕。可蕭家卻不同,它與皇室一同背負著罪孽,互相握著彼此的把柄,是君主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。

&“犬子蕭歧荒唐,闖下潑天大禍,太皇太后婦人之仁一味袒護。&”蕭國公嗓音鏗鏘有力,將前段時間發生的種種毫無偏私地條陳于前。只是他太過坦然,反倒讓人覺得,這請罪更像是有恃無恐,在面對強敵時,著皇上將舊賬一筆勾銷。&“皇上顧念親召蕭家回京,老臣恩戴德。可一屋不掃,何以掃天下!老臣治家不嚴,讓皇上為難,不敢再居高位!&”

&“江南科舉罷考之事的主犯熊遷已然伏法&…蕭歧辦差不得力,也已嚴懲,卻禍不及家人。&” 尉遲暄心間窩著一團火,卻礙于勢不得不下。拿起沉甸甸的黃銅虎符上前,放回蕭匯手中。&“先帝當政時,蕭家為了皇室名聲,急流勇退蝸居江南。朕今日召你等回朝,是希蕭家侍朕如侍太宗,君臣一心。&”

&“沈氏悖逆,臣之忠心數年如一日,愿為皇上效犬馬之勞!&” 蕭匯通達諳練,永靖侯府這塊陳年舊疾,尉遲皇室不除不快。

&“臣,與蕭氏,始終是皇室之利劍,劍鋒所指,絕無猶豫!&” 他心如明鏡,沈氏之罪,罪不在于對皇室的忠心與否,而是在于不能令掌權者安心。當年沈鶴安還在時,沈家勢大更甚于今日,大長公主、北燕都可調,文臣、武將、世家皆可籠絡,黎明百姓口口相傳的,是沈家寬仁,為了百姓將皇位拱手相讓于當今皇室。在天下人眼里,沈家永遠高過皇室一頭,而尉遲氏的皇帝始終如芒在背。

尉遲皇室的歷代皇帝,各有各的荒唐,卻皆是些薄寡恩,貪權喜功之人。狠戾有余,卻不懂得收攏民心。當年,太皇太后聽了他的建議,有心改變君臣相殘的局穩固社稷,卻是過猶不及,給先帝養了個優寡斷的子。

早在當年他率部回南時,便已預料到了今日,蕭家遲早是要再回到這局之中的。

三十幾年前,他在太宗面前的景,與今日何其相似。從始祖皇帝開始,蕭氏一直都是皇室的遮布,替皇室擋著臟污狼藉。太宗皇帝賜丹書鐵卷、立有蕭氏脈的孩子為儲君,用百年榮華承諾換蕭氏忠心。蕭國公府當年既然選了皇室,便只能這一條路走到黑,殘害忠良的青史罵名,尉遲氏和蕭家都背不起。

沈家之錯,錯在當年沈氏家主一開始就不該讓,在皇權面前,無論進退,都是要見的。

&“有蕭國公此言,朕心甚。&” 尉遲暄要的,就是蕭家的識相。

&“太皇太后上了年紀,行事昏聵糊涂&…&” 蕭匯試探著,說出了下一個條件。

&“老祖宗乃朕之祖母,對朕有扶持之恩。&” 尉遲暄知道,這麼些年,蕭家與皇室的合作之所以穩若泰山,要的就是下一代皇帝要出自蕭氏的肚子。淡然道:&“如今,賢妃懷龍裔,朕亦有心扶持復興蕭家。&”

&“臣,領旨謝恩。&” 蕭匯耳聞近日皇上立太子的圣旨,卻并不以為意。如今得到了想要的承諾,以武將之禮躬臣服,威武氣度不凡,龍威燕頷,書歸正傳道:&“劉達率北境軍騎兵先鋒開拔回京,今日已到津州整頓,想來不出三日,主將便可回京。北燕王病膏肓,王儲未立,敖登與武邑郡主,雖然是我大周之人,但其中皇上心如明鏡&…何況如今慈徽長公主和親北燕,會不會為第二個武邑郡主,還未可知。朝廷要站在哪一邊,臣請皇上速下決斷。&”

&“蕭國公的意思是&…朕,應該棄慈徽而選查干?&” 尉遲暄面,不曾顯分毫心

提起慈徽,他忽然想起那日沈明俱厲與他說的話:皇上若是敢將慈徽遠嫁和親,我拼死也定會帶著沈氏與多位重臣投奔北燕!

沈明就像是一潭長著異草奇花的沼澤,人泥足深陷&…就算悖逆、倨傲,甚至連與他的孩子都不愿留下,讓人恨得牙,可自己到底還是想要顧及著

&“皇上推遲長公主的婚期,不也是因為心有顧慮嗎?&” 蕭匯見尉遲暄出神,想起太皇太后這數月來傳回江南的家書,正直言道:&“一旦敖登稱王,沈家有了北燕作為助力,皇上再想手&…便難如登天。&”

&“退下吧!&”尉遲暄握了握拳,復又松開,忽然好奇先皇面對淳賢皇貴妃時,是否如他今日一般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