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引以為傲的兒子出了事,明見書又開始想方設法的和別人拉攏關系了,不時陪嚴濤上哪個山里賞月喝酒,不時又同哪位大人出去跑馬,整天忙忙碌碌,腳不沾地。
& & 嚴濤的事,明霜也曾經旁敲側擊的提醒過他。
& & &“嚴世伯野心很大,論心機,爹爹您比不過他,這樣人還是離得遠些比較好。您和他走得越近,往后就越容易吃暗虧。&”
& & 但明見書不以為意:&“朝堂上的事,你們兒家不懂的。他有野心就讓他有去,我只求安穩,能養活你們母子,養活這一大家子就行了&…&…爹爹年歲大了,今后的路還得讓英兒來。&”提起明英,他遲疑了一瞬,悲哀且無奈的擺擺手,轉去擺弄書桌上的那些文書。
& & 為什麼那麼多人針對他,他還是沒明白。
& & 明哲保,其實只要把尚書之首這個位置讓出來,告老歸鄉,還祿于君,全家自能平安風順。可明見書又太貪心,他想別人不害他,又不想把實權白白拱手相讓,天底下哪里有這樣便宜的好事?
& & 明霜坐在院中發呆,未晚正拿著掃帚低頭乖巧地在清理落葉,蒼茫的天幕里,大雁南飛,院墻外飄來悠遠的笛聲。乍然聞得朔雁悲鳴,忽然回過神,把杏遙到跟前來。
& & &“小姐,怎麼了?&”
& & 楓葉從瓦檐上探下來,金黃的,把眉眼映照得很是和。明霜神溫暖地看著,淡聲道:&“我知道你和凌書生投意合,別管我了,早點嫁了吧。&”
& & 杏遙想不到會突然提起這個,眼睛一酸,搖頭道:&“不,我不嫁,我嫁了,您怎麼辦啊!&”
& & &“我好好的,不需要你多事。&”
& & 杏遙沖跪下來,含著淚道:&“可是&…&…&”
& & &“你必須得嫁。&”明霜語氣微變,&“離開明家,這里是個是非之地,聽我的。&”
& & 怔住了:&“小姐怎麼忽然這麼說&…&…&”
& & &“你別管,婚事我來給你做主。&”明霜將手握著,垂眸微笑,&“回頭我去找劉管事說說,等贖了,你就以我義妹的名義嫁過去。別在這兒耗著了,人家有幾年青春讓你浪費的?過去做個正房夫人,多好。&”
& & &“我跟了您十年了。&”杏遙拉著的手,淚如雨下,&“實在是放心不下您&…&…&”
& & &“姑娘總是要出嫁的。&”明霜的頭,含笑道,&“現在我就是你的娘家人了,一定讓你嫁得風風的。&”
& & 這一生也不知還有沒有穿嫁的機會,不過仔細想想,就算是穿也一定不好看吧?一個站不起來的新娘子,下了花轎,那麼多人瞧著,卻只能坐在椅上被人推著去拜堂。
& & 正因為知道這一切,明霜愈發想把杏遙的婚事打點好,看著親,就像是替自己完了一樁心事一般&…&…
& & 哪怕出嫁的不是自己,看看也好啊&…&…
& & *
& & 陸朝死了。
& &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,只手遮天的兩朝臣終于一命鳴呼,嚴濤喜不自勝,坐在書房捋著胡須淺笑,若不是有手下在場,只怕都能哼出歌來。
& & 眼前最大的障礙沒有了,就等著老皇帝駕崩,往后朝堂便是他的天下了。
& & 陸朝做人太絕,以至于人人都盼著他死,而他不同,他懂得周旋,下手不會那麼殘忍,這恩威并施才是上上之策。
& & &“大人。&”
& & 聽到腳步聲,嚴濤把筆放下,抬眼瞧了瞧站在面前的青年,不由一笑:&“來得正好,我剛想派人找你&…&…&”
& & 他著下琢磨道:&“半個月了,明家二小姐那邊一點風聲也沒有,怕是行不通,今天宜春郡主來向我討你,你收拾收拾就過去吧。&”
& & &“屬下正是為此事而來。&”江城朝他拱了拱手,站直子,語氣平平,&“郡主那邊,屬下怕是去不了了。&”
& & &“怎麼?&”嚴濤奇道,&“出了什麼事?&”
& & 他抬眼與他對視,&“這些年多謝大人收留,屬下往后不能替大人效勞了。&”
& & 四下里靜默了片刻,嚴濤著那對星眸,緩緩靠回椅子,邊似笑非笑:&“你是認真的?&”
& & 房已有數人蠢蠢,江城余一瞥,手摁于佩劍之上,冷眼看他:&“是。&”
& & 嚴濤笑容未減:&“上山容易下山難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&”
& & &“屬下心意已決。&”
& & 他很了然地頷了頷首,&“啪&”的一聲,打了個響指,下一瞬,刀劍影!
& & 替杏遙訂下了婚期,時間雖然有些倉促,不過也足夠讓準備嫁妝。
& & 明霜日里閑著,于是便和杏遙一塊兒做針線,未晚忙完了也會來幫忙,三個人窩在一起繡帕子和枕套。上次準備出嫁時就攢了一箱了,這回趕慢趕地又繡了一箱出來。
& & 杏遙見這樣,心里何嘗不明白的想法,左右不是個滋味,總歇一歇。
& & 明霜倒覺得忙些好,人一旦忙起來也就不會胡思想了。
& & 嫁妝是其次,凌書生如今也在翰林院做庶吉士,不大不小也算個兒了,他為人直爽,并不很看中那些,不過喜服是門面,怎麼也要挑上好的才行。
& & 明霜開的是綢緞鋪,別的沒有,布匹最多,這嫁當然還是自家來做比較放心。已經許久沒去店里看看了,今日起了個大早,拉上杏遙準備親自去挑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