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日偶然路過此地,聽聞里面慘連天,他還是無法坐視不理。
他讀了一輩子的圣賢書,總不能因為一些舊恩舊怨,就把刻在骨子里的大道弄丟了。
今日就算只是一個陌不相識的子被人欺凌,他陸臨遠也會站出來。
姜言意見到陸臨遠,也愣了愣,沒想到,再次見到他,會是在這等境之下。
看到陸臨遠手上的令牌,獨眼龍和痛得齜牙咧的刀疤臉對視一眼,則有些不著頭腦,那邊的人不是說,今日西州府衙不會管都護府大街麼?
&“爾等緣何鬧事?&”陸臨遠問兩名大漢。
&“我兄弟三人昨日在此吃了鍋子,今日我三弟腹瀉嘔吐不止,必然是這店里的鍋子不干凈!&”
&“你們既都吃了,為何只有你三弟腹瀉嘔吐,你二人還如此生龍活虎?&”陸臨遠質問。
兩個大漢被問住了,他們原本就是地無賴,哪里跟人講什麼道理,支支吾吾道:&“我三弟&…&…自小弱,不如我二人強健。&”
&“既然弱,或許是腸胃消化不好,這不是你等污蔑人家店鋪吃食不干凈的理由!&”陸臨遠沉聲道。
刀疤臉趕補充一句:&“今晨他們店門口死了只野貓,是吃了們店里的老鼠死的。&”
姜言意立即反駁:&“老鼠不是我店里的!&”
陸臨遠還是頭一回見姜言意這般兇悍的模樣,只覺陌生得。
若是從前,他見到世家貴這般毫無儀態,只會覺得沒規矩。但后來幾經絕境,他也知曉不是有人生來就能錦玉食,自小習琴棋書畫的。
前世國破那會兒,多世家貴不堪忍這跌落凡塵的命運,自行了斷。能茍延殘活下來的,之又。
放下曾經對姜言意固有的偏見,陸臨遠突然覺得,已經比大多數貴做得好。
從前做錯了事,但如今有家不能回,有親人不能認,還得自謀營生,已算是得到了懲罰。
想活著,并不是一件錯事。
姜言意被他盯得不自在,清了清嗓子道:&“還大人主持公道,還小店一個清白。&”
陸臨遠這才回過神,問&“那只死貓可還在?&”
&“還在。&”姜言意還沒來得及拿去埋了,只裝進了箢篼里。
陸臨遠點頭:&“帶上,一并拿去醫館給大夫,看大夫如何決斷。&”
獨眼龍不知接頭那邊究竟是出了什麼變故,但對方只要他把姜言意帶去回春堂那邊就行了,他們兄弟二人一開始鬧事,也只是想多訛點銀子,再把姜言意騙過去。
眼下只多了一個看起來文弱的書生,反正是衙門的人,自有他們衙門那邊自己決斷。
獨眼龍便指著姜言意道:&“我三弟還在回春堂不知死活,你得隨我們一道過去!&”
今日之事總得有個了結,姜言意點頭:&“可以。&”
郭大嬸忙道:&“掌柜的,我跟您一塊去。&”
姜言意看了郭大嬸一眼,猶豫片刻點了頭。
今日見識到了郭大嬸勾板凳的那一腳,再聯想那日勸說自己的話,姜言意對的份有了個猜測,只是不敢確定。
兩個大漢形彪壯,陸臨遠又只是個文弱書生,自己的戰斗力更不用提了,若是中途再生什麼變數,怕是兇多吉。帶上一個會武的郭大嬸,保險一些。
姜言意倒是想過去封府求助,但自己跟封朔的關系還沒定下來,且先前這二人那樣一番抹黑自己和封朔,若此時再上門求助,反倒是驗證他們說的話是事實一般。
就算后面查出他們三弟腹瀉嘔吐跟自己的火鍋無關,百姓可能也會懷疑是王府給醫館施。
所以姜言意打消了去封府求助的想法,代秋葵關好店門,便跟幾人一道往回春堂去。
西州府衙。
謝知州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人,恭恭敬敬呈上一杯酒,諂道:&“大人,您請用。&”
&“底下的人都代好了?&”樊堯年懷中抱著一名衫半解的婢。
那婢接過謝知州遞來的酒,就要喂給樊堯年。
樊堯年不喝,婢一笑,懂了他的意思,自己含進里哺給他。
當著謝知州的面,二人旁若無人親熱了起來。
樊堯年是樊威的長子,在弟樊盛年死后,皇帝為了穩住樊家,不僅將宮里的樊貴妃封為皇貴妃,還提拔他為驃騎大將軍。樊堯年跟他弟弟樊盛年是一路貨,所到之不得酒人。
謝知州對如膠似漆的二人視若無睹,他獻上的人博了樊堯年歡心,他只會更開心。他殷切道:&“只要那姜氏離開都護府大街,下就有的是法子拿住,就是怕遼南王那邊得了消息&…&…&”
自從姜言意還活著的消息傳到皇帝耳中后,封朔為避免有人暗下殺手,不僅在各大城門嚴格管控進城出城的人,在整條都護府大街也都布下了嚴的防護網。
平日里瞧著是沒什麼,可謝知州得了上面的暗示,好幾次派死士前去刺殺姜氏,派出去的死士沒一個是活著回來的。
折損了幾十名死士,好不容易才清了那道防護網的分布范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