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也是膽子見長，覺得自己和廚房打了十年的道，應該可以駕馭這道菜了。上手一試，果然還不錯！
串了小半盤之后，雪梨眼睛有點酸了。這才抬眼看看周圍的命婦們，信手一推手邊呈著多余針線的碟子：&“不試試？&”
&“&…&…&”眾人如夢初醒，還是五王妃先道，&“不了不了，我們、我們就不班門弄斧了&…&…&”
這還&“自己在屋子里手就把前頭的工序做完了&”？！阮娘子您平常&“手&”解悶的法子忒講究忒細致了啊！
滿座命婦暗自驚訝中，雪梨只好跟豆沙待這東西要怎麼烹。
.
衛忱將新娘接回府中時，二人得先各自歇歇。
新娘可以去頭進院中早備好的小間里補補妝、再吃塊點心墊墊；一早就離府出門折了一個來回的新郎也可以去別的小間喝口茶緩緩。
其實衛忱心下喜悅著，一路上本沒覺出來，直到茶水奉到眼前了，才突然覺得&…&…好！
一口氣灌了滿滿一盞茶下去，他一遞杯子示意還要，伺候的小廝卻不敢再給他倒了。
那小廝笑著勸說：&“大人您忍忍，一會兒席上出恭不方便。&”
&…&…好吧。
衛忱抿抿忍了，抱臂間指尖在袖上一，不眉頭輕挑，視線也順著低了下去，看向自己的袖。
昏服上有一道抓痕，沒抓破，只是把料子抓皺了。遠看看不出來，但上去很明顯。
&…&…魚香干的好事！
他好不容易過了切菜那一關，進門去接蘇子嫻，帶著子嫻出來的時候，大概是因為子嫻跟九格院的人不舍了幾句吧，魚香就以為不樂意走了。
然后它就沖著他這外人撲過來了，要不是他練過功夫下盤穩，這一撲他肯定要摔得人仰馬翻！
九格院里也忒熱鬧了！
衛忱撇著撣撣袖子，隨口問那小廝：&“雪梨到了嗎？&”
&“到了，早到了。&”一提阮娘子，那小廝頓時滿眼的新鮮，&“還在偏廳給夫人們亮了一手，做了道菜，什麼&…&…鑲銀芽？把各府夫人都驚得夠嗆。小的沒見著怎麼做的，就聽邊的宮跟后廚待怎麼烹，哎那個做法真是&…&…&”
后面衛忱都不用聽了。這菜興許陛下沒吃過，但他吃過啊！
從前去各地巡查的時候，貪都心虛，拿好酒好菜招待令衛，想讓他們抬抬手別稟實。這道鑲銀牙是其中讓他印象比較深的一道，前頭的活多細就別提了，后面的步驟，不是直接下鍋煎，而是把備好的銀芽擱到笊籬里，拿滾熱的花椒油往上淋。
淋一遍之后得顛一顛讓它們翻翻個兒，然后往上撒點細鹽，之后再淋下一遍。
至于一共要淋幾遍，這個就要廚子注意著看了。了不行，沒；多了也不，會糊。只能細細觀察著，眼看豆芽變了半明、能看到里面那一細細的茸或魚糜的細了，立刻停手，呈盤子里。
&…&…梨子還有這手藝啊？！
衛忱小吃驚了一番，下一刻就在琢磨，這麼有名而且近乎失傳的菜既然做出來了，只讓外命婦圍觀一下就了事實在浪費。
他就音跟那小廝說：&“菜做出來要是自己不吃，就端到各位大人那邊，別的甭提，只說是阮娘子親手做的。&”
菜做多了端過去會的價，現下就這麼一碟鑲銀芽倒正好合適。菜夠細、又是親手做的，但是量不多，有沒有&“皇后娘娘賞的&”這層意思&…&…呵呵，各位大人自己拿去吧，反正誰都沒這麼說。
衛忱吩咐完之后實在忍不住勁兒了，自己走到案邊倒了小半盞出來。邊，那小廝有點躊躇：&“大人，阮娘子自己做了安排了。&”
衛忱神微凝：&“什麼？&”
小廝欠：&“阮娘子先問了各位夫人的意思，夫人們笑說怕吃了之后總想著。阮娘子就待說做好后讓人送去給幾位要的大人，平安帝姬帶著皇長子同去。還教了平安帝姬幾句話，大抵就是說平素辛苦各位大人為國事勞，多謝各位大人。&”
衛忱直聽得生出了些笑意。
這梨子，長進了啊？
這比他剛才那安排都細，直接大大方方地向各位大人道謝，這不就是&“皇后娘娘有賞&”的意思麼？
可又沒直接臉，讓孩子去替辦，又恰好免去了讓旁人說心比天高的可能。
&—&—心比天高？誰說的？賞的菜不是皇子帝姬給的麼？天家帝姬小小年紀就知道代父親恤一下朝臣，這不是很懂事麼？這說明母親教得好啊！
還學會拐著彎給自己攬好名聲了。真是近朱者赤，近承淮君者蔫壞。
小歇了一會兒之后，行禮的時辰差不多了，衛忱才攜著蘇子嫻一并往正廳去。
昏禮的過程，比蘇子嫻想象中了些歡慶、多了些莊重。
滿座賓客都很安靜肅穆，與衛忱一道道吃過牢食又飲了合巹酒，起初還多有些臉紅赧，后面就心愈發鄭重，并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意思，只覺這當真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