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1“照书养”之前,先从常识和经验中找答案

“照書養”之前,先從常識和經驗中找答案

專家和權威的教養意見,應該如何看待?

Bubu老師

養育的方法雖然有共同性,

但也應視個體的不同進行調整,調整前應先仔細觀察。

現代父母應該更自然地看待成長過程中的困難與適應,

不要因為有些現象被稱為“症”,

而覺得找到了問題的根源,反而緊抓著不放,

也不要對於萬一處理不當會產生的後果擔心不已。

洪蘭老師

專家不是不可信,而是有程度、有理智地去相信。

上孩子吃藥或接受重大治療前,

大人必須有基本知識和普通常識,以及獨立思考的能力,

用邏輯性的方法去判斷網路或別人給的資訊是否合理,

我們是孩子的監護人,有監督和保護他的責任,

不要把這責任推到專家身上去。

請問洪蘭老師

凡事都要學才能會,教養必定有妙方?

知道洪蘭老師也養貓,所以我想從兩個女兒與我照顧貓的差別,來討論新時代父母倚賴專家的態度。 我曾聽老師說過,知識很容易學,但常識很難教,為什麼普通常識如今一一變成專家的主張,老師對此有什麼勸告?

幾個月前,大女兒從車輪下撿回一隻貓,瘦伶伶的小貓在她細心地照顧之下,日漸強壯可愛,有時候我也自願幫她照顧一兩天。

這只貓喜歡人家抱,晚上也習慣依偎在被窩睡覺,我因為很久以前看過畫家趙二呆先生的一篇文章,回憶他童年時曾把心愛的小雞放在被窩裡同睡,晨起發現小雞被自己壓扁時的傷心,所以對於貓睡在床上深感壓力很大。

我感覺小貓是懂得聽話的,就在房間的一張高背沙發上幫它鋪了條浴巾,另一頭放一隻女兒小時候玩的小熊,我很仔細地跟貓咪解釋,它得睡在自己的地方,不可以來我的床上睡覺,就這樣,只要留宿的夜裡,它都能乖乖地睡在沙發上。 有一天,早上四點多,它見我起床要去洗手間,呼地從床上站直準備起身,但我摸摸它的頭,跟它說:“再睡一個鐘頭後才起床吃飯。 ”它躺下,又睡到窗外天光照進屋裡,才跟著我起床。

當我跟女兒說起這些事,她們都大呼不可思議,接著就跟我抱怨,貓跟著她們的時候有多麼調皮,半夜會起來啃她們的頭髮,在被裡鑽進鑽出、在床上跳上跳下。 最後,我的女兒們下了一個結論:這根本是不同的兩隻貓。

這句話聽起來好熟悉,因為我也經常聽到家長對我說,他們看到孩子跟我工作的樣子,簡直是“判若兩人”,所以,我想請教洪蘭老師幾個問題。

我們受父母照顧時的美好體驗,是最基本的教養參考

我發現自己照顧貓的觀念與方式,與女兒們的都不同。 她們是“照書”在養貓,很像今日的父母——小貓一天該吃多少?該吃什麼?這個動作代表什麼意思?那個舉止又曾如何被分析?凡事都參照專家的說法,有點問題就要去“查查看”。

而我用的是比較傳統的方式—仔細觀察貓咪的情況,也觀察每有調整之後的反應。

比如說,我覺得孩子給貓吃得不夠,所以貓咪沒有飽足,一見到食物就很饞,甚至想辦法要偷吃爐上鍋裡的食物,所以我就給得比女兒多點。 我也視天氣調整餵食的量,它看起來很舒服、很斯文,不像孩子們所形容的“貪”與“野”。

第一次要給貓洗澡時,我問女兒該怎麼洗,她告訴我,書與網路上都說用浴盆洗,所以我們就照著別人提供的方法做,因為,我從來沒有為貓咪洗過澡。 但整個過程中,我發現貓咪是非常緊張的,尤其是水位高過它的肚胸時,貓咪的叫聲聽起來好淒慘無助。 我立刻想到,也許這個水位所形成的壓力對它來說是很不舒服的,所以下一次洗澡,我就不再用浴盆而直接開較柔水注的蓮蓬頭,而貓咪也很享受被沖洗的感覺。

當然,我並不是要談養貓的經驗,而是想跟老師討論,“養育”的觀念自古有之,倚靠的是代代相傳的經驗與透過觀察的修正,因此有其共同性也有個別性,世代的父母都是踏著前輩的經驗與自己親眼觀察到的變化,並配合生活的條件而為孩子做出種種最有利的調整。 曾幾何時,教養卻變成了一種必須通過學習才能具備的能力。

新一代的父母認為自己的不足是因為上一輩做得不夠好,所以思圖改進,但很可惜的是,他們太少回想受父母照顧時安定美好的部分,總覺得凡事都要學習才能去做,教養也必定有種種妙方。

尤其在媒體與出版大力推行各式教養觀念的今天,新手父母更習慣倚賴專家,這種心情雖然可以理解,但只懂得這樣做,是否反而忽略了常識的價值,在某些事情上繞道而行?

先理解孩子的不安與困難,別急著用病症來定義行為

我曾遇到幾個上課前緊抓著母親不放的孩子,當母親用各種方法都勸慰不了他們的哭鬧時,我通常只是交一個託盤、一份具體任務給孩子,孩子就在還沒來得及擦乾眼淚前開始工作了。 我認為孩子的不安,是不知道自己在新的環境中要做什麼、會發生什麼事,因此我建議不要靠言語安慰他們,用實際的事或物來轉移注意力更有效。

但我也發現,有時候比較難安頓的是母親本身,她們不肯離開,也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在短短的幾秒之間可以改變心情。 我曾遇到過一個媽媽,所有的家長都離開了,她卻不肯走,很堅持她的孩子有嚴重的“分別焦慮症”。其實,當時孩子已情緒穩定地開始工作了,卻在母親堅持要再度道別後又哭哭啼啼起來,續演另一場肝腸寸斷的親子分別。

經歷過幾個同樣狀況的孩子之後,我開始對父母宣稱他們的孩子有分別焦慮症”而感到很好奇。有一次我與一位元在大學教音樂的朋友談起時,她說去年曾經帶一組學音樂的大學生去歐洲遊學,團中插了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。母親來機場送別時,孩子與媽媽淚灑機場的難分難舍讓她十分擔憂,所以上飛機之後就讓孩子坐在她身邊,沒想到這個小朋友開心地對大家說:“這將會是我最快樂、最自由的兩個星期。”

我的朋友覺得非常不可思議,於是問那個孩子:“你剛剛在機場不是很捨不得離開媽媽嗎?”孩子說:“我媽媽都哭成那個樣子了,不陪她下怎麼好意思!”

我所遇到的小朋友還很小,心思不至於如此複雜,但如果他們每到個地方,母親都先告誡說:“你不要害怕!你要勇敢!”或不斷交代:不要擔心,媽媽會在外面。”這是否在無意中加強了分別的恐懼,或讓孩子誤以為“難以割捨”是受媽媽喜歡的一種表現?

我認為現代父母應該更自然地看待成長過程中的困難與適應,不要因為有些現象被稱為“症”而覺得找到了問題的根源,反而緊抓著不放,也不要對於這種症狀萬一處理不當會產生如何可怕的後果擔心不已。

洪蘭老師會給父母什麼樣的建議呢?遇到多大的問題應該尋求專家幫助,但又如何不讓依賴專家的迷思阻礙了常識的運行?如果上網尋找資料,又要如何避免道聼塗説而能找到可靠的參考?

給Bubu的回應

每個孩子不一樣,嚴格執行教條養育的孩子反而難帶

看到Bubu老師說,我曾經說過知識很容易學,常識卻很難教,真的是如此,許多老師最感到挫折的就是這一點。好比記者在火災現場追著苦主問:“你父母都被燒死了,你有什麼感覺?”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會罵在這種場合問這種問題是白癡、不懂人情世故、沒有大腦……但在電視上總還是不時看到記者這樣問。前幾天,我又看到記者問一個顏面燒傷的人:“你的面孔毀了,你有什麼感覺?”我就跟同事說,以後中午吃飯,找個沒有電視的餐廳吧!免得氣到吃不下飯。沒有常識最大的問題是,他不認為自己沒有常識,還是我行我素,再多的忠告也進不了他的耳朵、改不了他的行為。

我最常聽到學生辯白,說他這樣做是“書上講的”,意指他是照著書上專家講的話去做,怎麼會出錯?他沒想到情境不同、文化不同、國情不同,人的反應也會不同。難怪老一輩的人會說:“盡信書不如無書。”我遇到過很多家長按照育嬰手冊,一字不改、照單全收地強制執行書上的育兒方法,時間未到不給嬰兒吃奶,因為書上說四小時吃次,這樣嚴格執行教條養育的孩子反而很難帶,整天哭個不停。

其實孩子的喜怒哀樂都顯現在臉上,他們還沒學會隱藏,所以你可以依他目前的心情,用不同的方法教導他正確行為的方式。孩子最怕你他過來坐在椅子上,聽你訓話,孩子看到要挨訓,逃都來不及了。我曾有小學同學穿著拖鞋就逃到我家來,因為他母親要開訓,他說連他爸都逃走了。我母親的方法則是,每天衣服收進來後,她會先把每個人的衣物分送到不同房間,然後開始折衣服,這時她會說教,先從誰的衣服破了講起,講到一絲一縷得來不易,再陸續說到誰的不對。因為這過程是平和的,而且她沒有指名道姓,但做錯事的人心中都知道,告訴自己下次要改進。

有時聽到別家的父母在罵:“給你講了一百次,為什麼你都不聽?”我都會私下想,會不會是你講的方式不對,孩子不能接受呢?講了三次他不聽,還用同樣方式講上一百遍,那不是浪費你自己的時間和力氣嗎?

每個孩子不一樣,教誨的方式也不同。對很愛面子的孩子來說,定要私下規過,最好是如我母親那樣不著痕跡地說教。孩子都不笨,真的不必指名道姓,他才知道你在罵他。至於罵人不帶髒字,中國一向很欽佩這種人,這是學問好、修養好才做得到的。只要是人都在乎面子,所謂“人不要臉,天下無敵”,絕對不要讓孩子在公眾場所丟臉,一個自重的孩子才會自愛。

——窩蜂相信專家的言論,也是一種社會的隱憂

或許我們從小接受的都是威權教育,對大人講的話不敢質疑,在美國,學生最喜歡問的是:“你怎麼知道?”你就得舉出證據說服他,這也養成我凡事要求證據的習慣,常被朋友罵我不相信他。其實不是不相信,而且他陳述的故事可能有別的解釋,這是做科學的人的習慣,從眾多可能性中找出最能解釋這個現象的說法。

許多科學家被稱為專家,其實這個名詞是美化了科學家,因為他可能只有在自己專精的領域是專家,在其他領域反而不如一般老百姓。因為人的精力有限,所有時間都投入某個領域時,其他領域一定會有疏失。我對臺灣一窩蜂相信專家講的話其實很憂心,很多時候,電視上穿白袍的人不一定是醫生,他可能是個演員,只是租了一件白袍穿;而且即便是專家,你也只能相信他專業的那一塊知識,人不可能各個領域都精通(這種人不是沒有,只是很少,我曾碰過幾個中研院的老院士,他們真的是博古通今,任何領域聊起來都頭頭是道,使聽的人如沐春風。只是現在這種人越來越少了,肯像以前的讀書人那樣心無旁鶩、一心下苦功鑽研學問的人大都過去了,實是可惜之事)。現在每天上電視的名嘴,雖然主持人也介紹他是某某專家,但我們聽了他的胡說八道後都替他心虛,不知他等會兒怎麼圓謊。

不要讓你的孩子,成為驗證別人理論的白老鼠

關於Bubu老師說的那些個案,我覺得父母應把時間花在上網查證最新資料,增加自己對這種病的知識來幫助孩子,這會比帶著孩子到處求醫(甚至求神拜佛,希望用神力來解除孩子的困擾)還更有效。電影《羅倫佐的油》( Lorenzo's Oil)就是個很好的例子。羅倫佐的父親在醫生無法幫助他的孩子之後,每天上圖書館查資料,最後找出了孩子的病因,知道原因就容易對症下藥了,他雖然來不及救自己的孩子,卻救了很多有同樣情況的人。我們在醫學院每學期都會放一次這部電影,這證明了只要有心,天下無難事,一個不用心的醫生反而不及一個全心投入的父親,讓人每次看每次汗顏。

另一本關於妥瑞氏症( Tourette Syndrome)的書則是《站在學生前面》( Standing in front of the Class),作者的母親發現了孩子會動個不停的原因之後,不但教育老師,也教育了很多其他的家長,使他們接受有疾病的孩子,因為這不是孩子的錯。最後,她的兒子成為美國的優良教師,還被總統召見。

有的時候求人不如求己,現在有網路,資訊公開了,對於別人講的話,先用反證法去想一下合不合理,再上網去求證細節,不要讓你的孩子成為驗證別人理論的白老鼠。專家不是不可信,而是有程度、有理智地去相信,在讓孩子吃藥或接受重大治療前,請先上網查證一下,或至少找第二個專家問一問,我們是孩子的監護人,有監督和保護他的責任,不要把這責任推到專家身上去。

面對網路上龐雜的資訊,大人必須有基本知識和普通常識,也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,用邏輯性的方法去判斷別人給的資訊是否合理。例如坊間一直有人說:“我們只用到10%的大腦。”這是很不可能的,因為大腦只有三磅,占我們體重的2%,卻用掉身體20%的能源,它是身體燃燒葡萄糖最多的地方,如果身體的氧和養分不夠,是各器官先關掉,把資源全都送到這裡來讓大腦使用,當它用掉的能源是本身重量的10倍時,不可能只被使用了10%。如果再去追一下,是誰最早這樣說的?便會發現這只是廣告詞。又因為大人的觀念影響孩子的幸福,我們要鼓勵大人自己必須不斷地進修與閱讀,這同時也會給孩子建立一個好榜樣一舉數得。

我曾遇到過一個媽媽,所有的家長都離開了,她卻不肯走,很堅持她的孩子有嚴重的“分別焦慮症”。其實,當時孩子已情緒穩定地開始工作了,卻在母親堅持要再度道別後又哭哭啼啼起來,續演另一場肝腸寸斷的親子分別。

經歷過幾個同樣狀況的孩子之後,我開始對父母宣稱他們的孩子有分別焦慮症”而感到很好奇。有一次我與一位元在大學教音樂的朋友談起時,她說去年曾經帶一組學音樂的大學生去歐洲遊學,團中插了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。母親來機場送別時,孩子與媽媽淚灑機場的難分難舍讓她十分擔憂,所以上飛機之後就讓孩子坐在她身邊,沒想到這個小朋友開心地對大家說:“這將會是我最快樂、最自由的兩個星期。”

我的朋友覺得非常不可思議,於是問那個孩子:“你剛剛在機場不是很捨不得離開媽媽嗎?”孩子說:“我媽媽都哭成那個樣子了,不陪她下怎麼好意思!”

我所遇到的小朋友還很小,心思不至於如此複雜,但如果他們每到個地方,母親都先告誡說:“你不要害怕!你要勇敢!”或不斷交代:不要擔心,媽媽會在外面。”這是否在無意中加強了分別的恐懼,或讓孩子誤以為“難以割捨”是受媽媽喜歡的一種表現?

我認為現代父母應該更自然地看待成長過程中的困難與適應,不要因為有些現象被稱為“症”而覺得找到了問題的根源,反而緊抓著不放,也不要對於這種症狀萬一處理不當會產生如何可怕的後果擔心不已。

洪蘭老師會給父母什麼樣的建議呢?遇到多大的問題應該尋求專家幫助,但又如何不讓依賴專家的迷思阻礙了常識的運行?如果上網尋找資料,又要如何避免道聼塗説而能找到可靠的參考?

給Bubu的回應

每個孩子不一樣,嚴格執行教條養育的孩子反而難帶

看到Bubu老師說,我曾經說過知識很容易學,常識卻很難教,真的是如此,許多老師最感到挫折的就是這一點。好比記者在火災現場追著苦主問:“你父母都被燒死了,你有什麼感覺?”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會罵在這種場合問這種問題是白癡、不懂人情世故、沒有大腦……但在電視上總還是不時看到記者這樣問。前幾天,我又看到記者問一個顏面燒傷的人:“你的面孔毀了,你有什麼感覺?”我就跟同事說,以後中午吃飯,找個沒有電視的餐廳吧!免得氣到吃不下飯。沒有常識最大的問題是,他不認為自己沒有常識,還是我行我素,再多的忠告也進不了他的耳朵、改不了他的行為。

我最常聽到學生辯白,說他這樣做是“書上講的”,意指他是照著書上專家講的話去做,怎麼會出錯?他沒想到情境不同、文化不同、國情不同,人的反應也會不同。難怪老一輩的人會說:“盡信書不如無書。”我遇到過很多家長按照育嬰手冊,一字不改、照單全收地強制執行書上的育兒方法,時間未到不給嬰兒吃奶,因為書上說四小時吃次,這樣嚴格執行教條養育的孩子反而很難帶,整天哭個不停。

其實孩子的喜怒哀樂都顯現在臉上,他們還沒學會隱藏,所以你可以依他目前的心情,用不同的方法教導他正確行為的方式。孩子最怕你他過來坐在椅子上,聽你訓話,孩子看到要挨訓,逃都來不及了。我曾有小學同學穿著拖鞋就逃到我家來,因為他母親要開訓,他說連他爸都逃走了。我母親的方法則是,每天衣服收進來後,她會先把每個人的衣物分送到不同房間,然後開始折衣服,這時她會說教,先從誰的衣服破了講起,講到一絲一縷得來不易,再陸續說到誰的不對。因為這過程是平和的,而且她沒有指名道姓,但做錯事的人心中都知道,告訴自己下次要改進。

有時聽到別家的父母在罵:“給你講了一百次,為什麼你都不聽?”我都會私下想,會不會是你講的方式不對,孩子不能接受呢?講了三次他不聽,還用同樣方式講上一百遍,那不是浪費你自己的時間和力氣嗎?

每個孩子不一樣,教誨的方式也不同。對很愛面子的孩子來說,定要私下規過,最好是如我母親那樣不著痕跡地說教。孩子都不笨,真的不必指名道姓,他才知道你在罵他。至於罵人不帶髒字,中國一向很欽佩這種人,這是學問好、修養好才做得到的。只要是人都在乎面子,所謂“人不要臉,天下無敵”,絕對不要讓孩子在公眾場所丟臉,一個自重的孩子才會自愛。

——窩蜂相信專家的言論,也是一種社會的隱憂

或許我們從小接受的都是威權教育,對大人講的話不敢質疑,在美國,學生最喜歡問的是:“你怎麼知道?”你就得舉出證據說服他,這也養成我凡事要求證據的習慣,常被朋友罵我不相信他。其實不是不相信,而且他陳述的故事可能有別的解釋,這是做科學的人的習慣,從眾多可能性中找出最能解釋這個現象的說法。

許多科學家被稱為專家,其實這個名詞是美化了科學家,因為他可能只有在自己專精的領域是專家,在其他領域反而不如一般老百姓。因為人的精力有限,所有時間都投入某個領域時,其他領域一定會有疏失。我對臺灣一窩蜂相信專家講的話其實很憂心,很多時候,電視上穿白袍的人不一定是醫生,他可能是個演員,只是租了一件白袍穿;而且即便是專家,你也只能相信他專業的那一塊知識,人不可能各個領域都精通(這種人不是沒有,只是很少,我曾碰過幾個中研院的老院士,他們真的是博古通今,任何領域聊起來都頭頭是道,使聽的人如沐春風。只是現在這種人越來越少了,肯像以前的讀書人那樣心無旁鶩、一心下苦功鑽研學問的人大都過去了,實是可惜之事)。現在每天上電視的名嘴,雖然主持人也介紹他是某某專家,但我們聽了他的胡說八道後都替他心虛,不知他等會兒怎麼圓謊。

不要讓你的孩子,成為驗證別人理論的白老鼠

關於Bubu老師說的那些個案,我覺得父母應把時間花在上網查證最新資料,增加自己對這種病的知識來幫助孩子,這會比帶著孩子到處求醫(甚至求神拜佛,希望用神力來解除孩子的困擾)還更有效。電影《羅倫佐的油》( Lorenzo's Oil)就是個很好的例子。羅倫佐的父親在醫生無法幫助他的孩子之後,每天上圖書館查資料,最後找出了孩子的病因,知道原因就容易對症下藥了,他雖然來不及救自己的孩子,卻救了很多有同樣情況的人。我們在醫學院每學期都會放一次這部電影,這證明了只要有心,天下無難事,一個不用心的醫生反而不及一個全心投入的父親,讓人每次看每次汗顏。

另一本關於妥瑞氏症( Tourette Syndrome)的書則是《站在學生前面》( Standing in front of the Class),作者的母親發現了孩子會動個不停的原因之後,不但教育老師,也教育了很多其他的家長,使他們接受有疾病的孩子,因為這不是孩子的錯。最後,她的兒子成為美國的優良教師,還被總統召見。

有的時候求人不如求己,現在有網路,資訊公開了,對於別人講的話,先用反證法去想一下合不合理,再上網去求證細節,不要讓你的孩子成為驗證別人理論的白老鼠。專家不是不可信,而是有程度、有理智地去相信,在讓孩子吃藥或接受重大治療前,請先上網查證一下,或至少找第二個專家問一問,我們是孩子的監護人,有監督和保護他的責任,不要把這責任推到專家身上去。

面對網路上龐雜的資訊,大人必須有基本知識和普通常識,也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,用邏輯性的方法去判斷別人給的資訊是否合理。例如坊間一直有人說:“我們只用到10%的大腦。”這是很不可能的,因為大腦只有三磅,占我們體重的2%,卻用掉身體20%的能源,它是身體燃燒葡萄糖最多的地方,如果身體的氧和養分不夠,是各器官先關掉,把資源全都送到這裡來讓大腦使用,當它用掉的能源是本身重量的10倍時,不可能只被使用了10%。如果再去追一下,是誰最早這樣說的?便會發現這只是廣告詞。又因為大人的觀念影響孩子的幸福,我們要鼓勵大人自己必須不斷地進修與閱讀,這同時也會給孩子建立一個好榜樣一舉數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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